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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安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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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日期: Feb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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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家的統治基礎

再度回到正題:在信虎開始著手削弱兩職團權力的這個時候,兩職團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他們立刻開始尋求反擊之道;此時他們注意到的,是武田信虎的長子太郎(又名勝千代,日後的晴信)。

一般而言,武田家官方記載都認為「武田信虎非常的厭惡長子,甚至有廢長立幼的打算」,但是從事實看來,起碼一直到晴信梅開二度的時候為止,信虎還是沒有廢除長子的意思:
1.晴信元服時,信虎特別派人去京都向當時將軍足利義晴請求一字拜領、花了不少錢才為晴信買到那個「晴」字;但是換做是信繁,信虎根本沒有為他去求誰讓信繁拜領一字。在我們現代人的眼中看來,一字拜領實在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在那個時代,這有極為重大的意義,更何況晴信拜領的可是足利將軍的大名,這個行動,等於昭示晴信的嫡長子地位絕對不可動搖。
2.兄弟二人的夫人也有天差地別:晴信的正室夫人是出身七清華的三條夫人,除了皇女、將軍之女還有五攝家之外,三條家的家世可說是燦爛奪目、比武田家高貴百倍。三條夫人嫁給晴信,講好聽一點叫做「紆尊下嫁」,講難聽一點,就成了「和番」;但是信繁的正室夫人沒沒無名,甚至連他是系出哪一家、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在義信出生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晴信突然開始變得放浪形骸,整天不是出去玩、就是開詩會,更常常跟一堆小姓、侍女關在房間裡頭,然後老半天都不出門。武田家官方史料記載:這是因為晴信察覺到老爸想對自己下手,所以故意裝傻,希望能夠騙得過老爸;但是如果換個角度來想,或許晴信努力表演,是為了表演給兩職團看的話,那事實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剛剛我們就提到過了:擁立幼主、或是擁立一個白癡,臣下才能長久的掌握權柄,而比年齡,晴信先天有嚴重的劣勢(連他的大弟信繁都比他小四歲,其他弟弟有多小?可想而知),所以就只能靠裝瘋賣傻、裝笨裝呆的向兩職團努力的推銷自己。

看到這裡,可能會有很多人覺得「晴信怎麼這麼不孝,明明知道兩職團對信虎恐怕不懷好意,竟然還只顧自己、不顧老爸」,但是說老實話:就像台語說的「日頭赤豔豔,隨人顧性命」,知道老爸總有一天一定會被兩職團拱走,晴信只好開始為自己的未來鋪路,或許這種行徑真的很自私、只顧自己,但是以晴信的力量,就是他想幫助信虎,他又能作得到什麼?難道是跟信虎一起被放逐?

又離題了,我們再度回到正題:看到「白癡」的晴信,兩職團當然是見獵心喜、誓死擁護晴信,而信虎看到如此不成材的長子,失望之情,想必溢於言表,而所謂的「廢長立幼」的念頭,或許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的。但是不論怎麼說,最後在兩職團的強力運作之下,信虎終究被兩職團放逐到駿河去「頤養天年」,而晴信一上任,也立刻不負兩職團的期望,大筆一揮,大大加強了這次不流血政變的首腦:板垣信方與甘利虎泰的權位。

∼講到這裡,我們來回顧一下這次武田家的不流血政變,事實上,這次內亂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意義。
1.以往兩職團僅介入「繼承人間的爭執」,但是這次卻變成了「兩職團擁立繼承人,與現任家督對抗」,武田家的家督第一次明目張膽的與兩職團槓上,開了一個惡例。
2.即使經過信虎歷時二十二年(1519∼1541)的改革,兩職團的權力仍是根深蒂固、無法動搖,結果造成信玄不敢削弱兩職團的權力,進而妨礙了武田家制度的戰國大名化、也種下了後來武田家滅亡的種子∼

與家臣團達成妥協的家督 武田晴信(信玄)

拱走老爸以後,晴信正式成為甲斐國守。在新田次郎老師的「武田信玄」一書中,我們似乎看不到武田家因此而受到了什麼損害,好像大家熱鬧一陣、把信虎拱走以後一切如常;但是事實上,因為這次的不流血政變,武田家的領地頓時失去了幾乎一半:

原本信虎已經成功的利用軍事、外交手段佔領了部份南信濃,且與諏訪豪族諏訪氏結為姻親、鞏固了甲斐本土。但是因為武田家這場不流血政變,信濃(小縣、佐久一帶)叛離武田、再度傾向村上家,而諏訪家更是沒多久就跟晴信兵戎相向。武田家剛處理完內亂,又立刻必須面對本土受到敵國威脅、甚至是被滅亡的空前大危機。

但是在武田家兩職團的強力運作、加上晴信的充分配合下,晴信成功的壓制了諏訪地區、保住了甲斐一國,不過之後等著晴信的,卻是漫長的「信濃攻略」的開始:結果就如同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晴信派出大兵鎮壓信濃,同時也讓三位老牌重臣(板垣信方、甘利虎泰跟飯富虎昌)坐陣武田家領地的邊陲地帶,試圖慢慢蠶食信濃。不過晴信此時的心力除了得擺在信濃攻略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標等著晴信完成:鞏固家中的統治。

兩職團的權力,大得足以廢立家督,面對如此龐大的兩職團,晴信不可能感到高興,但是看到老爸那倒楣的「前車之鑑」,晴信再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削弱兩職團的權力,所以晴信採用了以下這幾個方法、企圖變相的削弱兩職團的權力:
1.大肆拔擢親信,讓自己的旗本、小姓繼承已經斷絕的名門,然後在兩職會議中充當晴信御用投票部隊。
2.藉「開疆拓土」為名,把老牌兩職(如板垣信方、甘利虎泰、飯富虎昌等人)送到外地去,架空他們在中央的權力。
3.把原本的同盟國(如小山田、真田等)拉進兩職會議,讓兩職會議「生面孔多一點,權力分散一點」,以壓制兩職團的力量。

而且除了晴信的努力之外,晴信的「強運」,也是不可忽視:武田家權力最大的兩位兩職板垣信方與甘利虎泰,竟然在上田原之戰中雙雙戰死!在這種好運氣的照顧之下,晴信非常順利的掌握了兩職團的部分主導權、讓兩職團不至於常常與自己唱反調。

表面上看來,晴信只花了七年(上田原之戰發生於1548年)就作到信虎花了二十多年還作不好的事情,相信此時的晴信一定也感到得意、認為「我果然比老爸要優秀!」但是事實上,晴信採用的,不過是「外科醫生鋸箭法」:或許在軍務會議上頭,晴信喊打,所有人也跟著喊打,但是骨子裡,依舊是「一群兩職同意晴信的說法,所以晴信可以作這件事情」,武田家家督的權威,並沒有獲得提升,武田家的主導權,依舊握在兩職團的手裡頭。

(待續)
舊 2002-07-01, 10:41 PM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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