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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渡 5.17 copyright 中國時報 節錄
文革是兩代人的不同記憶的延伸。對北京的大、中學生,文革的口號「革命無罪,造反有理」是他們的「青春宣言」。青春的反叛,有了完全政治正確的理由。「毛主席」支持的。
他們要打倒一切權威,一切體制,一切有形無形的束縛。造反、叛逆、青春的熱血、暴力的殘酷、橫掃一切的舊習性、建立新世界的年輕烏托邦。再沒有人分得清那是體內的荷爾蒙起作用,還是毛主席的神話起作用。或者,兩者竟結合為一種文革的「集體力量」。
文革有最上層權力鬥爭的陰暗,有對舊社會體制的破壞,有理想主義的造反,有血腥的迫害與殺戮,有青春的流浪與殘酷,有人性中未曾體現過的陰暗嗜血,有一代人青春的獻身與死亡……。它的層面太複雜了,已經超出是非對錯,黑白分明,責任歸屬的界限。所有人都是參與者,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那是集體瘋狂的年代。它需要的,是真誠的內心自省。
去年義大利導演貝托路西(Bernardo Bertolucci)推出「巴黎初體驗」,台北宣傳它是「巴黎最美麗的乳房」,實際上,它描述的是一個美國學生參加一九六八巴黎學生運動的記憶。在那貼著毛澤東像,寫著「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的中產階級房間裡,他們赤身嬉戲,從性解放開始青春的反叛,沈迷電影和肉慾,直到最後,終於走向街頭,向鎮暴警察投出一顆汽油彈。一場青春革命,於焉開始。
那就是貝托路西的「文革」記憶嗎?或者它也象徵了文革一代人的迷離回憶呢?
林博文 5.15 copyright 中國時報 節錄
文革期間正值西方學生展開熾熱的反越戰運動,他們(尤其是法國學生)從紅衛兵身上學到了串聯和破壞的激烈手段。他們對文革產生了浪漫的情懷,他們認為紅衛兵和他們都是獻身於社會正義的理想主義青年,都有頂天立地的精神和抱負。他們仿效紅衛兵挑戰權威的鬥志,和政府對抗。法國學生幾乎扳倒了一向強勢的戴高樂政府,美國學生的反戰運動使詹森和尼克森政府窮於應付,並逼迫福特政府加速脫身越南。
西方青年在動亂的六十年代對文革的憧憬、對紅衛兵的羅曼蒂克聯想,可說是時代的必然。毛澤東以統治者的身分親自發動打破體制、掃除傳統的大革命,激進的西方學生贊佩無比,他們在毛的身上找到了「革命的父親意象」,並得到了走上街頭的暴力靈感。
文革的時間(一九六六至七六)幾乎和越戰(一九六五至七五)相平行。一批西方保守派反共學者提出了「孤立中國」、「把中國摒除於文明世界」的反革言論,他們表示瘋狂的文革正好證明了毛澤東所統治的中國是個「沒有理性的怪獸」,全人類應制裁這隻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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