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三暮四」與「朝四暮三」】

常有學生滿懷憂慮的問我：

「老師我很想先當完兵，工作一兩年再考研究所。這樣好嗎？」

「很好，這樣子有機會用實務來印證學理，你唸研究所時會比別人了解
自己要的是什麼。」

「可是，我怕當完兵又工作後，會失去鬥志，因此考不上研究所。」

「那你就先考研究所好了。」

「可是，假如我先唸研究所，我怕自己又會像唸大學時一樣茫然，因此
唸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那你還是先去工作好了！」

「可是……。」

我完全可以體會到他們的焦慮，可是卻無法壓抑住對於這種對話的感慨
。其實說穿了，他所需要的就是兩年研究所加兩年工作，以便加深知識
的深廣度和獲得實務經驗。先工作或先升學，表面上大相逕庭，其實骨
子裡的差別根本可以忽略。

在「朝三暮四」這個成語故事裡，主人原來餵猴子的果實是「早上四顆
下午三顆」，後來改成「朝三暮四」，猴子就不高興，而堅持改回到「
朝四暮三」。其實，先工作或先升學，其間差異就有如「朝三暮四」與
「朝四暮三」，原來不值得計較。但是，我們經常看不到這種生命過程
中長遠而持續的累積，老愛將一時際遇中的小差別，誇大到攸關生死的
地步。


【我們經常看不到長遠的將來，短視的盯著兩案短期內的得失】

最諷刺的是：當我們面對兩個可能的方案，而焦慮得不知何所抉擇時，
通常表示這兩個方案，或者一樣好，或者一樣壞，因而實際上選擇那個
都一樣，唯一的差別只是先後的次序而已。而且，愈是讓我們焦慮得厲
害的，其實差別愈小，愈不值得焦慮。反而，真正有明顯的好壞差別時
，我們輕易的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可是，我們卻經常看不到長遠的將來，短視的盯著兩案短期內的得失：
想選甲案，卻捨不得乙案的好處；想選乙案，又捨不得甲案的好處。如
果看得夠遠，人生長則八、九十年，短則五、六十年，先做那一件事又
有什麼關係？甚至當完兵又工作後，再花一整年準備考研究所，又有什
麼了不起？


【人生的路這麼多，為什麼老要斤斤計較一個可能性】

當然，有些人還是會憂慮說：「我當完兵又工作後，會不會因為家累或
記憶力衰退而比較難考上研究所？」我只能這樣回答：「一個人考不上
研究所，只有兩種可能：或者他不夠聰明，或者他的確夠聰明。不夠聰
明而考不上，那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假如你夠聰明，還考不上研究所
，那只能說你的決心不夠強。假如你是決心不夠強，就表示你生命中還
有其他的可能性，其重要程度並不下於碩士學位，而你捨不得丟下它。
既然如此，考不上研究所也無需感到遺憾，不是嗎？」

人生的路這麼多，為什麼老要斤斤計較一個可能性？我高中最要好的同
學，一生背運：高中考兩次，高一唸兩次，大學又考兩次，剩至連機車
駕照都考兩次。畢業後，他告訴自己：我沒有人脈，也沒有學歷，只能
靠加倍的誠懇和努力。現在，他自己擁有一家公司，年收入數千萬。

一個人在升學的過程不順利，而在事業上順利，這是常見的事。有才華
的人，不會因為被名校拒絕而連帶失去他的才華，只不過要另外找適合
他表現的舞台而已。反過來說，一個人在升學過程中太順利，也難免放
不下身段去創業，而只能乖乖地領薪水過活。福禍如何，誰能全面知曉
？我們又有甚麼好得意？又有甚麼好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