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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mei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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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如何理解方便面

傲慢與偏見
——如何理解方便面

/ Annid

導論

  薩特說,我們生來就是要遭受自由的奴役。文藝復興以降,乃至信息革命,我們的生活方式確實進步了很多——追溯到兩百以前,平民百姓的娛樂莫過于狂歡節前在佛羅倫薩廣場看一場殺人表演,鄶子手們身著盛裝,把異教徒、盜竊犯、通奸男女統統扔到絞刑台上,偶爾也會出現錘刑炮烙之類的新式花樣——聚眾歡呼整個世界從此清靜了——然後回家飽餐一頓燻肉悶豆角。今天我們則進步到可以一邊大嚼沒有青菜的方便面,一邊津津有味的看美國飛機如何把炸彈精確的扔到伊拉克人的頭上。有識之士也許會提出異議,指出形式上的雷同和內容的抄襲之處。讓他們統統靠邊站,本文不是一篇哲學和歷史報告,只能對人類在高度發達的物質主義社會下如何體現虛偽性和矛盾性的方面作一個淺薄的探討,也不能保證不隨時對某些人某些事務發表節外生枝的見解——唯一確定的是,一切將圍繞著方便面出發。

1.So, what's that?

  也許應該這樣開始我們的敘述︰方便面和抽水馬桶一樣,都是劃時代的偉大發明——前者解決了肆虐歐洲多年的霍亂和瘟疫,後者為眾多熱愛健康的衛道之士提供了人類各種文明病——肥胖癥,膽固醇過高,嚴重味精中毒等等甚至腦積水癥的替罪羊。這未免看起來有點過于悲觀,實際上,如果方便面早發明50年的話,遠東乃至亞洲的歷史就要改寫,早兩百年發明的話——文明世界的歷史教科書可能要重新校訂。有可靠消息說,拿破侖從那場著名的莫斯科大潰敗之後發明了咸肉罐頭,但這並不能說明問題,要知道,人是雜食動物,需要各種各樣的維生素,很難想象由一群食肉過多的大便干燥癥和夜盲癥患者組合成的“半”龍騎兵如何征服世界上領土最大的國家——這里面困難重重,跟孫子兵法也許有更多聯系。當然我們也不能太過牽強附會,馬可波羅從中國給意大利帶來了面條——意大利人卻把它變成了堅硬的通心粉——得花15分鐘才能完全煮透,而且淡而無味。總不能讓歷史完全跟著我們的感覺走吧。

  讓我們把目光聚集在我們這篇文章的主角上——他儀表堂堂,一頭浪漫的卷發。體重輕盈不超過150克,全身攜帶各種肉類和脫水蔬菜,還有抗氧化劑的集成包,有些富貴氣的同類甚至武裝到了牙齒——他有真空密封肉料耶。他從不炫耀自己的出處來源——這一點和那些總是自我吹噓的暴發戶區別很大。他總是謙虛的藏身于你干淨廚房的一角,或者默默的列隊于你的KAMATHS登山包。他非常負責任的提供你一日活動的所有大卡,他無所不至的出現在任何場合,我們在無數浪漫電影電視上,總能看到男女主角幸福的共享一碗熱氣騰騰方便面的感人場面,連上帝也保佑這樣的感情——他們通常都有好下場。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無法忘懷的,這碗方便面是我們在這個高速運轉的物質世界里無時不刻的安慰藥劑。試想一下,在無數個面對冰冷牆壁的黑暗夜晚,你或者疲憊的拖著身軀獨自回家,或者剛剛遭受一個甜蜜諾言的背叛,或者不願見到那些大嚼龍蝦濫喝干邑的偽君子們骯髒的血盆大口,或者囊空如洗面對廣闊的冰箱只有一個雞蛋存在的轆轆饑腸。朋友,請端起這碗熱氣騰騰的方便面吧,只有他,這一刻才是我們最真實的心靈伴侶,只有他,默默無聞的從後台走向你的孤獨深處,把你帶離那充滿喧囂于浮華的紅塵俗世,讓你從胃袋傳來的溫暖中重新體會,如何從苦難中升華的基督教精神。

  至于怎麼定義方便面和基督教精神,房龍在《寬容》一書中這樣描述早期的傳教士︰他們誠實正直,宣講的東西簡單明了,易于理解,為充滿流血,毆斗和攔路搶劫的世界帶來了秩序、整潔和仁慈。這本書的寫成早于方便面的發明,但是我們可以毫不猶豫的把方便面同樣歸類于聖徒們的行列中,一點也不失歷史的尊嚴。是的,是方便面使我們重新認識這個虛偽世界的真實面目,在這個後工業時代的冰河世紀,抹去我們眼神里那一瞬間的悲傷。任何時刻,我們都有可能成為蒂姆-羅賓斯,在肖生克監獄面前請求所有救贖。

  讓我們開始牢記這些相關的信條,它們適用于anytime, anywhere

  原則一︰永遠讓你的方便面熱氣騰騰,不要讓干啃面團這種慘絕人寰的事件發生,即使有時候你別無選擇。

2.What's happened?

  人類真是一個復雜的動物。他們高尚又自私,狂熱的創造新世界的同時也瘋狂的毀滅舊世界的一切,盡管看起來不大需要,在中世紀,他們興奮的把代表著幾十代古希臘人和羅馬人最高藝術和科技水平的書本投入廣場焚燒,柏拉圖和甦格拉底的弟子們要麼去做流浪漢,要麼就跟著舊世界一起滅亡。雖然這樣的歷史一再的重演,但很多時候他們的確又萬分謹慎,小心翼翼的摸著並不存在的石頭過河。馬丁路德的傳記里寫到,《聖經》里的每行字,每個標點符號,都是由受到神啟的人莊嚴的寫下,如果有誰膽敢更改啟示錄里的一個句號都會冒著上絞刑架的危險,這種傲慢和膽怯的首鼠兩端以前在畢達哥拉斯學派里大行其道,在甦格拉底派和伊闢鳩魯的門人那里卻走不通——問題在于,後者在我們現存的社會架構里一直是個少數派。等到笛卡兒和康德這類更接近數學家的哲學家出現,整個世界就被基本定了個現行,連橡皮頭都不見了。

  自詡正確和專橫的風氣一度彌漫在我們現存的這個世界,先知們有點苦悶,他們有時候把拉丁文引申出十幾種詞類和語法變化,然後期待後來的人能玩出個味道,以免我們這樣的後代今天還要為方便面辯護——那樣實在有失哲學家的尊嚴。

  可惜人類缺少寬容的心態,難怪基督山伯爵會一邊觀賞砍頭表演,一邊向廣場歡呼的人破口大罵︰

  “人啊,你這鱷魚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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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4-04-09, 05:34 AM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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